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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女偷情(一)
甘美珠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的时侯,她和父母弟妹,居住在这个与世无争的南海小岛上,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。
小岛,真的很小,它的地理位置,是在香港岛以西,叫做坪洲。它是与另一个较大的大屿山,再加上南丫岛及长洲,组成四位一体的岛屿,属香港的离岛。
在坪洲,原本泄布工业曾经十分蓬勃,美珠的父亲,在三十年前就跟随乡人们,从中国大陆内地的东莞,老远跑到这里做泄布工人,直到升做师傅,入息相当安定。他们一家人三餐是不用愁的,美珠和一个弟弟、两个妹妹都有书读,闲时帮母亲做些家务,童年很是愉快。
三年前,美珠才十四岁,已经长得亭亭玉立、窈窕动人,身段突出了,令男人见了,都会望多两眼。岛上只有一间中学,但都是岛上贫穷居民的子弟就读为主,学生亦少得很,祗因香港的教育制度实施九年强迫性免费教育,所以中三以后,学生便大幅度地减少,多投身到社会工作去了。美珠也一样,中三才读完,此后便和毋亲一起到泄布厂当女工去了。然而,这一年,美珠却遭遇到生活中的难题,而且难题很不少。
首先,是中国大陆的劳工便宜,向海外大力倾销与外资工业的合营,在沿海设立了经济特区,消费价钱比任何一个国家或地方的人工更廉,香港大部份的工厂都内迁入大陆的特区去,於是直接打击了坪洲的泄布业。两年下来,已使这一行业务凋零,坪洲由十多间泄布厂,现在只剩下两间小厂,还经常没工开,大量的泄布工人处於失业状态。美珠和她的妈妈,都被迫停工了,爸爸亦等於“半失业”,每个月祗开工七、八天,一家人生活顿成问题。
其次是美珠的“人生必经阶段”上,出现了麻烦,爱情降临了她的身上,而婚姻,亦在稍后的时间由父母提出。祗可惜这这两件事,并非一致的,美珠爱情的对象,并不同於她要嫁给的那个男人。
最令美珠苦恼不堪的,是她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,一个中年男子,一家游客餐厅的老板李达西。而父母要她嫁的,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他叫马华,才廿三、四岁,是当地石矿场内技术最精的石工。坪洲地方细小,马华和美珠在童年时代早就认识了,只是,他人也率直老实,直等到他父亲出面向美珠的爸爸提出了婚事以后,他才敢同美珠约会。
“珠,你十三岁那年过年,我见你穿了漂亮的衣服陪你妈去拜神,那时我就想娶你做老婆了!”马华曾这样向她倾诉衷曲。个性憨直的马华,谈情也是这样开门见山的。美珠虽然也觉得他相当不错,只是牛高马大,说话大声大气,一点也不像她在电影上所见的“英俊小生”,对於一个响往浪漫爱情的美珠,是颇感失望的。
但是,现实粉碎了她的浪漫之梦,马华直等到三、四年后,才提出娶她做妻子,其中原因,并非嫌美珠当时太年幼,在当地,仍属乡村的地方,十六、七岁的姑娘嫁人是常见的事,最大的原因是男方未够经济能力。当地,仍保留封建的婚姻陋习,很像是买卖婚姻,甘家提出要三万元聘金,并需礼饼酒席一应俱全;
马华知道他非要苦干几年不可,直到当时,他手上才积蓄了二万多块钱,在讨价还价后,聘金减为二万五千元,礼饼照送,酒席照摆。为此,他必须向石矿场老板借下与他积蓄差不多的数目,始能遂了他这个心愿。
但借钱的条件是:在他结婚三个月后,要将他调离坪洲,派往香港岛东面石澳的另一处石矿场工作,因为那边以同样工资,是无法请到和马华一样好技术的工人的。但即使他被调离之后,薪金仍比在坪洲为高,比起在香港岛聘请来的人工,仍属非常廉宜。马华要成家,更重要的是要娶这个靓女为妻,满足那种占有美女的虚荣;实际上,谁不想自己的老婆比别人的老婆更出色?
更聪明的呢?所以他决定接纳老板的条件。
美珠的双亲,极喜欢这个小伙子,并同样喜欢他的那笔聘金,在当地,无论如何也算是“大手笔”的了。他们用半强迫的态度向女儿提出:只要接受马华的“爱”,他们一家大小的生活,暂时便可以解决困难,弟妹们也就能继续念书,以后她也能随丈夫搬住到繁华的香港岛去,和亚华过那美满的“天堂伴侣”的生活。
美珠没有考虑的馀地,她怎能够说,她早已爱上了另一个有妇之夫呢?
一提出来,父亲准会把她活活打死的。但有时,她也暗暗怀疑,自己和达西之间的那份感情,究竟是否便是“爱”?
达西,是口口声声说爱她的。也真是,当初达西追求她的时候,几乎每天一封情信,待见了她的时候塞给她,至今已超过四个月了。相反,作为她未婚夫的马华,就从不晓得写情书,很可能,他念的书比美珠还少哪!
马华亦不会甜言蜜语,好像美珠既然快要成为他的妻子了,那些话便成了多馀似的。这对美珠来说,总觉得有些不满足。不过,美珠也不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孩子,她的头脑,更绝不“新潮”。好像达西对她的野心,常常当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,达西总是向她提出肉体的要求,而她总是断然拒绝了他。为的是,她觉得自己已是属於马华的人了,自己的初夜权,就应该被马华享有。然而,美珠又下不了决心,趁早在结婚前挥彗剑、斩情丝,这令她经常处於烦恼中,不知何所取舍。
吉日已经择好,文定过后的第十八天,便是美珠出阁的佳期了。这已是第十天,贫家的女儿,虽是快做出嫁娘,但是为了帮忙家务,还得上山采柴作燃料。
家中虽然也装有石油气炉,但石油产品年年涨价,能用不花钱的方法,当然比要花钱的好得多啦!山不远,更不高,只在村后,山上种满松树,政府并不禁止村人把那些枯枝砍伐,故此,对於这座小山,美珠从童年开始,就熟悉得闭了眼也能走上走下的了。
陪她一道上山的,是以前泄布厂的旧工友带娣,比美珠小半岁,却比美珠更早熟,胸脯就比美珠的大,屁股也圆突得很;她本是水上人,住在墟上的一条陋巷内。带娣极爱新潮,嫌带娣这个名字太俗气,早就自己改掉,叫做戴安娜,乍听起来,像个书院女甚么似的,她就是爱这个劲。故此,美珠也就顺了她的意,从此叫她做戴安娜。
“你也改一改吧!”带娣曾经对美珠建议:“你叫美珠,就改做玛莉好了!
既新潮,又好听的,何况你也真是美人嘛!“美珠表面上说不喜英文名,但是,宝际上如何呢?她把这提议告诉达西-她心爱的人,所以达西以后就用这个英文名来称呼她的了,不过她不会对带娣说吧了。
她们带了担挑,担挑的一端,用捆柴用的绳子绑着一把镰刀。说起美珠的婚事,带娣对那些礼金和礼饼很是欣羡,只是,她可不同意美珠嫁给那土头土脑的马华。
“我要嫁,就绝不会嫁给本地的穷小子!”带娣这样说:“顶好是拣个有钱仔,再不成,便是嫁个白领阶级也好,那才斯文嘛!”
“戴安娜,我没得选择的。”美珠苦恼地说:“同时,请你不要再谈论这件事了,现在米已成炊……”带娣知机的住了嘴。
一路上,与吃过美珠礼饼的乡亲和邻居们碰上面,都纷纷称赞她的嫁女真是好材料,又说马华舍得化大钱。美珠最感剌耳的,便是“舍得化大钱”这一句了!
的确,人人都说她爸爸贪心,形同勒索,向一个廿来岁的小伙子“敲榨”
这么大大的一笔,那不是迫未来女婿去借“贵利”吗?这又怎能怪人们讲闲话呢?
到了山上,她们先歇了一会,站在当风处凉快凉快。两个人的花恤衫都给汗水沾湿了,十分不舒服,带娣索性把衣脚翻起来拿来扇风,露出她好白的肚皮,脐窝深深的,看得美珠要笑她,说凭她这一身好皮肤,想嫁有钱仔那还不容易?
带娣把美珠骂了一顿,又取笑美珠,说美珠的肚皮也够白,他日马华在洞房里把她“剥光猪”的时侯,提防那傻小子会受不起刺激而晕了过去哩!两个人嘻嘻笑了一会,便动手砍柴了,一边砍,还一边谈天。
美珠问她:“戴安娜,你这两晚去了哪里了?我做完家务还不夜,想找你聊聊,你妈却说你去了街。我猜,你九成是去了拍拖!”
“嘻!你乱估乱撞,不过……”带娣“咭”的一笑,在那边树下朝她望了一眼:“真给你撞中了呢!”
“他是谁?很有钱的么!”
“不要笑我了,美珠。但是我和他并不是认真的。”
“谁呀?”
“就是米高呀!”
“那个是米高?我不识人家的英文名,你说嘛!”
“就是《春和堂》药材店的太子爷呀!今年暑假刚从香港的英文书院毕业回来的,你不会不识他的。”
“噢!原来是亚牛!”美珠笑了起来:“他人倒挺不错嘛!你……就是真的和他谈恋爱也是 得来的,至少他是个太子爷,你还想怎样呢?”
“小小的药材店,有甚么了不起呢?”带娣用衫袖抹了抹汗,说:“而且,我是打算交多几个男仔,慢慢才比较一下,然后选定最理想的一个,才与他拉埋天窗!”她的脸红了红,格格大笑着。
“那倒是如意算盘呢!”美珠也笑喘着气,用力地挥动镰刀,那株枯松树有手肘那么粗,每砍一下,她便一阵冒汗。
“总之,我不会未尝过恋爱滋味就结婚那么笨的,不像你。我要多谈几次恋爱,玩够了,然后再结婚也不迟。”
带娣是独女,爸爸在香港做建筑工人,每个月有足够的家用寄回给她母女维持生活,她的条件,真是比美珠优胜得多的。至少,她不必过於辛劳,平日祗砍点柴,帮她妈妈替人做一会钟点女,挣得多少是多少;挣到的钱全是自己做零用,更加不必依靠人家一份礼金过日子,所以,对於恋爱与婚姻,她有很大的自由。
美珠却觉得她的说法不大稳当。“戴安娜,你不怕男朋友太多,会给你带来损失的吗?”
“损失?”
“许多男人……是存心玩弄女孩子的。”
带娣吃吃地笑说:“你是说我会吃亏吧?没有的事!我和他们玩,大家都很开心,不见得我一定吃亏的。他们同女仔拍拖,必定要化钱,说起来,吃亏的还是男仔呢!”
“你现在也许还未知,”美珠说:“那些男人,化了钱,必然想从你身上得点好处的,那么……你就……”
“我不会同他们上床做爱的!”带娣高声说:“要做,也得看他是甚么人?
会给我甚么好处才行哪!美珠,这个我晓得的。“
美珠连忙说:“看你讲得这么大声,不怕附近有人听到吗?”
带娣忽然停了手,从裤袋里掏出手表来看看,点点头,自言自语:“不错,他也该来了。”
“谁?你……约了人?”美珠十分惊奇地问。
“是的,米高说过,十二点正便来帮我砍柴的。”带娣很自豪的神气。
“啊!你怎不早说?”美珠由惊奇而变成不悦了:“砍柴嘛,你却约了人上山谈情,他来了我怎么办?”
带娣忙说:“你照砍可也!美珠,我可以叫米高也给你帮帮忙好了,他很健壮,反正够气够力的。砍完了,我们去谈些私事,你就先下山回去就成。”
美珠有点生气了,带娣却笑着说:“看你吧!嘴唇都呶起半天高了哪!
新娘子。“
“我不高兴你这么做,戴安娜。”
“看你啦!美珠,你自己快结婚了,快有个男人整天陪你开心,但人家却寂寞得要命,找个男朋友来玩玩,你倒吃起醋来?”
“这不是吃酷,”美珠说:“给人知道多不好,名义是砍柴,却约了……”
“殊!”忽然,带娣制止她再说,并作倾耳细听状。
美珠骤然紧张起来,问她:“你听到甚么了?”
一会,带娣笑笑说:“米高来了,他在学昼眉叫呢!”
“噢!我……我……我要避开他!”美珠急忙说:“我到那边去好了,戴安娜,等会砍好了柴,我就自己回去。”
“好罢!”
带娣话声刚落,小路上钻出了十八、九岁,长头发的米高,他对两个女孩子笑笑,说:“我这个生力军,给你们帮忙来了!”
美珠不敢逗留,急忙搂起落地的枯枝,连担挑、镰刀一齐搬走,只听到背后的他俩,在那里细声讲、大声笑……
半小时后,心不在焉的美珠,总算砍到了两捆柴,她真想偷偷跑回来,看看他们在那里干甚么?带娣说不会跟男人发生关系,但男人可不傻呢!他们又不是不吃腥的猫儿,会由得你假正经吗?况且带娣生性热情,在米高挑逗之下,她会不会剥了衣服同米高玩作一堆呢?
山上很燠热,鸟儿不住在附近树上啁啾,美珠想到自己也曾像一只小鸟儿似的快乐过,只是,当她想深一层,知道还有几天,便得结束她无忧无虑的少女生涯的时候,一种说不出的悲哀,便冷冷地聋上心头来。美珠只能祈祷,祈祷在结婚以后,她和马华俩口子的感情慢慢培养起来,那时,随着崴月的流驶,她必定能把达西深印在她脑海里的印象逐渐抹掉的。如果,马华能像这小岛上其他已婚的男人一样淳朴、忠厚,即使他头脑是蠢钝了点,美珠也愿意守着他的。有时,嫁一个不识风流的男人,比较那些自命是“调情圣手”的男子更保险呢!
当她痴痴地想了一回,想到即将到来的“新婚燕尔”的日子时,又充满了喜悦的憧憬。她立即又变得非常勤快,用带来的绳子把柴捆好,砍刀斜插着,打算不等带娣,这就独自下山去。
突然,她听到附近一声男人的惊叫,接着就是米高抱怨的声音:“你想捏死我吗?这是男人的要害呀!”
哎呀!原来他们就在这附近,美珠的心一沉,怔怔地站在那里,觉得很难为情。她并非有意偷听,但是,他们好嫌惟恐她听不到似的,说得那么大声。
带娣不知怎的,竟然对米高大发脾气说:“这是教训你的!我说过不准你弄进来的,你偏偏要!”
“我太爱你……啊!这叫我怎样忍得住?”
“我不管,我已经非常迁就你的了。”
“让我……我这样……好不好?戴安娜,你呀!你……”
语声又渐次低下去了。但美珠的好奇心,以及一种说不出的内心冲动感觉,却给他们的这番对话惹了出来,令她芳心狂跳,面颊一阵阵潮热。
至少怔呆了两分钟,在一阵沙沙的怪响之后,美珠忍不住溜动她的眸子,向周围的树隙搜索他们的踪影。现在,她是存心要偷窥的了,不管男女,偷窥的心理都是很难解释的,这其中,又数偷窥熟人最剌潋。美珠弄清了方向之后,本能地弯低腰儿,分开拦路的低树和荆棘,她像小狗般半跑半爬地钻过去。
於是,很快的,她听到米高的怪言怪语了。
“掀起来呀!啊……快解了它,让我看真你呀!”米高的说话之中,夹杂着一阵阵抽噎声。
“要死吗?给你摸到了还不算数……”带娣亦紧张地喘息着。
“不,我要看!看看是不是假的?”
“你去死吧!我怎会是假的?”
“那么证明给我看,看过了后我才相信。”
“哼!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,你把人家的裤子也弄湿了,还想再搞鬼吗?”
美珠的心更乱了,她和达西也有过热吻、爱抚的经验,当然明白弄湿了裤子是甚么意思,而现在,甚至她自己,两腿间也在流着“汗”呢!看不到他们,她不甘心,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地找寻,生怕给他们发觉。
眼前是一片密林,脚边的矮树更密,当美珠又爬出几尺之后,猛然省悟到这附近是有几道壕堑的。原来,山上是个废置的兵营,在过去屯兵的日子裹,这座后山便给掘了不少壕堑,但由於荒废日久,壕内野草丛生,并且渐渐被风沙土壤填浅了,但也有四、五尺深。他们显然是躲在壕堑里,美珠又哪能偷窥得到?
除非她爬上树去,或者,索性跑到壕边去看,但她可没这个胆子。
这时,带娣很开心地嚷起来说:“你说的是真的么?”
“当然真的,”米高说:“今晚我就去买给你!”这个药材店的太子爷,居然出动了“银弹攻势”,带娣爱慕虚荣,米高就抓住她这个弱点来进攻。
这时,美珠就知道在壕堑里的她,准是解开了衣服任米高大饱眼福的了。
接着,米高就说:“哗!你真是这么大的,又大又胀呀!”
“唔,你说……我性感不性感?”带娣妮着声音问他。美珠听得心里发毛,暗暗骂她“滑突”肉麻。
“太……太性感了!我真是非常爱你这双大乳房的,戴安娜……”
“不要这样……不要……”
“好甜,好香哟!”
“香甚么,全是汗呢!”
“这些汗,就叫香汗。戴安娜,我这么吻你,你舒服吗?”
“噢!那有这样问人的……唷!你又搞甚么鬼?”她忽然尖声叫起来。
“哈哈!”米高也笑,并且说:“你也馋涎欲滴了!你也摸我吧!看我。”
“嗳哟,你这么快又……?”
“我爱你!我们都是同样需要的,是吗?”他的声音极富挑逗性:“来吧,我们会合在一起的时侯,就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了。”
“不!我……还是处女!”她说:“我不能给你来的!”
“那么……这样好不好!”
“你……保持这样,我就答应你!否则我宁死不从的。”
“那么好吧!可爱的戴安娜,快点合上大腿吧!啊……我越来越紧张、越来越快乐了!”
“我也是的……米高……米高……噢!你不要咬……你吻我吧!你摸吧!你……唔……”
美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热汗迸流的,她极难受,无法再忍耐下去,只好迅速转身向后爬,回到她那两捆枯柴的地方,把牙根一咬,用扁担把枯柴挑起来。这时,她发觉自己的膝弯、大腿侧,以及最恼人的地方,全是一片酸麻麻的……
从山脚回去村子,得经过一座大坟场,这里本来是乱葬岗,近年来,坪洲的坟场有“尸”满之患,坪洲的这座乱葬岗经过政府的重新规划,两座山头的乱葬岗,变成面积广阔的大坟场了,一年到晚,都有那么多建筑工人在山上为死人建造他们的安息之所,坟场并不寂寞。
烈日当空,美珠挑着这四、五十斤的木柴,在山脚的泥石小路上走着,也觉得十分吃力,汗水不断涌出,早把她浑身上下都沾湿了。
拐过坟场,是一座荒置的旧工厂,厂的面积很不小,占了山坡下几十亩地,内中有小河、树林,以及星罗棋布的坭屋或木屋。几年前,这家厂里有三、四百个工人日夜漂泄、晒晾布匹,远销外地,但是自从中国的同类制品扩展了海外市场,坪洲最大的漂泄厂,便面临厄运。四、五家大厂相继倒闭,工人们纷纷离乡谋生,偌大的厂房一片死寂,只是偶尔有几只野狗,在树林里面出没,残存的化学品气味,连小鸟也吓得不敢来营巢筑窝。
它,比起不远处的坟场,是更像一座坟场似的。厂门前,木栅早给人拆走当柴烧,钢骨水坭的门桩上,仍清晰的出现着红漆大字:“吸烟勿近”。
走过那里,美珠无意中向门桩后的大沙场投了一瞥,这一瞥,却使她内心顿时紧张,不期然加快了脚步。因为美珠看到,在沙地当中,正停泊着达西的那架旧汽车。
对这辆车子,她有极深的印象,并且曾在这辆车子里,她与达西有过不少亲热的拥抱、熟吻和爱抚,故此,美珠一眼便能认得出来!背后传来汽车走动的声音,美珠听着,心中慌得紧,接着,又是喇叭声,她真想对达西高叫,求他不要再骚扰自己,求他让她安安静静做个新娘子,做个平平凡凡的马家小媳妇……
而汽车,已经擦中她扁担一端的那捆柴,她再也不能置之不理了。当她回头之际,便看见达西从车窗探头朝她叫:“玛莉,为甚么不睬我?”达西今年卅四岁,不胖也不瘦,中等个子,面色像大多数城市人那样,带着点苍白,模样有几分英俊。而在美珠感觉中,拿他和马华相比较,他无疑是个“英俊小生”了。
他戴着太阳眼镜,浅绿色的运动恤,这装束看来使他更年轻些。马华虽小他十年,但是日晒雨淋干粗活,就未免显得苍老与粗糙,在一个少女的眼光中,达西总是比马华更可爱、更能令异性动心的。这会子的她,心慌意乱,涨红着脸,只是说:“你快走……快走啊!”
“我不走,玛莉!你这样做太忍心了!”达西说着,打开车门跳出来,跑到美珠面前,挡住她去路。美珠差点急出眼泪了,恨恨地瞪他一眼,然而,当发觉达西眼内的万般柔情的时侯,她又觉得心软了。
“你走……达西,这样给人看见多不好!求求你啊!”她颤着声音说。
“玛莉!”他唤她这个称呼,显得多么亲慝、热情,实际上,道个洋化的名字正是达西私下里叫她的,也只有他一个人如此称呼她。每次,当她听到这个称呼,她就会心如鹿撞,情不自禁,心田中掀起了爱的涟漪。
这一回,情形也不例外,即使是在这狭路相逢的一刹,在她心慌意乱当中,亦马上回想起以往和达西在一块儿的快乐时光。只是,今次情形又有点特别,她即将出阁,嫁给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男子,她恐慌、悲哀,更加舍不得达西的一往情深,故此,她真的忍不住滴下眼泪来。
“不要哭,我的玛莉,”他伸手经触她通红的脸,沾着她一滴晶莹的泪水,他更加放柔了声音:“我了解你的心,我和你同样难过的哟!”
“达西,我……我要回去了,快离开,别再阻住我!”她别开脸地说,随即低头往前冲。
达西忘了形,一下子搂住她的腰说:“我不让你走!玛莉,我在这里等你,就是要和你叙次面。”
“不!我出来太久了,这担柴要挑回家去的,求求你让我走吧。”
“你还要出来的,是么?除非你再出来,否则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你走。”
“我……我要……再砍两担柴回去的。”美珠只得照实说,同时急忙把他揽着自己腰肢的手臂拨开。
达西犹豫了片刻,终於点头说:“好吧,我等你!我就在这里等你。玛莉,你回去后马上就出来,可不要叫我失望啊!”
见他说得如此恳切,达西眼中的爱意,越来越浓,这是令美珠更是百感交集的,她只能轻声地答应他。冷不防,达西竟然闪电般朝她腮边吻了一口,在她身子颤动间,他已逃回车上,把汽车倒后退回去。美珠不知所措,呆了半晌,才担着柴枝发足沿路奔回村子里。
玉女偷情(二)
父母都出了门,想是忙着为女儿办嫁妆去了,几个弟妹尚未放学,这简陋的屋子,空寂而又惨然。两捆柴扔在门前的篱笆旁,门内的一张小木椅上,坐着呆呆的美珠。
胸口被汗水沾湿了,刚才美珠喝水喝得太匆忙,又把她内里的胸围也给弄湿了;那层薄海棉全吸满了水,压得她胸口重甸甸的。她悄悄反手钻入背脊间,将胸围的扣子解松,长长地嘘出一口气。
她的头脑很纷乱,去还是不去?她怎么办好呢?
为了她即将出嫁的身份,她不能去!但是,为了达西,为了她自己孤苦的命运,她必须去会他!从现在到她出阁,还有几天?嫁了马华以后,她就一辈子也不能再和达西亲近的了。这想法令她无限愁苦、自悲自怜,在这个时刻,她多么需要达西的安慰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,这原因,或多或少也受到刚才偷听到带娣与米高的那些谈话的影响,只是,她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而终於,她跑入跟两个妹妹同住的小板房内,很快便从一口小柜里,捡出一套乾净的内衣裤来,替换了身上的胸围以及三角裤。这样做,是否包藏着甚么意义呢?她更不敢想,为的是,她的心里很热,面颊又已红透了。
换出来的胸围和内裤,不宜让人家见到,她用旧报纸将之包起来,塞了入床底下。临出房,却又下意识地,就着窗口前边的一块镜子照了照自己脸儿。
像苹果般红,额头和鼻尖沁着汗珠,她又怎能不抹一把脸就去?另外美珠还带了一捆麻绳,把砍刀从柴里抽出来,系在扁担上。
美珠将门掩上,又往山上跑去。这次,她走得极慢,出了村子,她真想不再经过那座空废的工厂上山了,打算沿另一条小径走,可是这念头一闪即逝,想起达西苦苦哀求她的表情,她又怎能如此忍心?
快到废工厂时,美珠的心跳得像击鼓,如今,她深深领略到“作贼心虚”
的滋味了。厂前与小路之间,没有行人,远远可闻山边坟场打石的声音,彷佛她怦然乱跳的心脉。不知为甚么?她两腿之间又浮现起那种酸溜溜的感觉来。
忽然,她听到一声口哨,猛然回首时,却不见任何人影,再仔细观察时,才见到达西在厂内的一幢小屋后向她招手,露出一张可爱的笑脸。他,活像电影里的“刘德华”,忽然从银幕上跃下来,要把她搂入怀里轻怜蜜爱似的,这一股兴奋,是难以形容的。
小路是沿着厂的外围伸延,其间隔着有倒勾的铁丝网和矮树丛,美珠回头一瞧,仍然不见有第三者,她的心大跳起来,迅即弯下腰,撩起了铁丝网,把扁担连绳、刀一起扔入去。达西已跑过来,帮忙她抽高铁丝网,脚下踏低矮树,抓着她的手说:“小心点,玛莉!”
她灵活地钻过去,他立即伸嘴要吻,美珠飞红着脸说:“你这么大胆,我憎死你了!”达西只好帮她拾起了扁担,牵着她的手,开步跑下长满绿草的斜坡,很快便到了一列砖屋后边。在那里,即使小路有人经过,亦无法瞧到他们的了。
那列砖做的平房,每一扇门都是锁着的。踏入台阶,周围有一堵麻石砌成的矮墙,矮墙内是三合土做成的小型晒晾场,美珠看见达西的汽车停泊在那里,便晓得他在事前已经过一番勘察,才选择到这个安全地点的。
此时,她的心狂跳起来。达西吻了她的脸颊一口,跑过去拉开车门,从车内拿出一块大浴巾来,小心地铺在矮墙后边的晒场内。
看见他这个动作,美珠就心怯得紧,连忙说:“你要干甚么?”
“嘻嘻!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嘛!”达西拿开她的扁担,放在一旁,牵着她的手坐在浴巾上。
他偎得她如此之紧,并且挽着她的腰,使她无法拒绝。
但美珠嘴里还说:“不要!快放开我!”
“玛莉!我爱你!”达西热情洋溢地低叫着,火热而焦燥的嘴唇立即向美珠封来。四唇交接,便彷佛阴阳二极电荷的撞击,美珠浑身止不住抖颤起来,但她仍然别开脸孔,回避着他的追吻。可是达西是情到狂时,不顾一切的了,他用力捧住她火红的脸蛋,抵死缠绵的吻过来。美珠瞪着眼,唇儿微敞,一个艰涩的声音从她喉底迸出来:“啊……”
当达西再次吻到她的嘴唇,吱吱声地啜吸起来时,美珠就已全身软化了,咻咻地喘息着倒进他怀中。他吻得更深,两个人的气息,汇成了闷热的气流,美珠的心内彷佛燃起了一团火。忽然,一只手,一只温柔的手,从她恤衫的领口钻入她胸膛上,她本能地挣扎着,却造成那只手钻得更快,迅即插入她奶罩之中,满满的握住了她一团扎实的嫩肉。同时,达西的舌头亦伸入她嘴内,极尽挑逗能事地上下撩拨着。
“不……唔……唔……”除了浓浊的鼻音以外,美珠不能反抗。敏感的乳蒂很快地充血、膨胀、挺立,又彷佛在他手指的捻弄中溶化掉了。当他在那里扫拂着、轻搓着,她幼嫩的肌肤一时之间冒起一层“鸡皮”,随之而来是一种无法遏止的颤抖,心里大打哆嗦。这还不止,达西另一只手,又已侵犯到女孩子最神秘的肉体了,他拉开美珠裤子侧边的裤炼,正探手入内,从下面挑起美珠的三角裤斜边的橡筋,快要摸入去了。
“不行!不行的!”她忽然歇斯底里地叫起来,使劲地扯出他的手,一脸可怜而又紧张的神色望着他。
“我爱你的!玛莉。”达西气嘘嘘的说:“我们以往……不是常常这样做的么?”
“达西,”她苦苦央求他:“现在不行了!我快要结婚,再不能让你这样来了!”
“但是你是需要的。”他隔着裤子扪着美珠肿胀的小腹下方,说得充满淫邪的意味:“你这里多么热,证明你是非常需要男人的!”
“我不能给你!”美珠死死地夹上腿子,并已是忍不住流出眼泪来了:“达西,你放过我吧!”
“你……你就是这么忍心哪?玛莉!”他的声音也像是哭泣。
她闭了眼低泣说:“达西,我不能让他发现我……”
“我又不是真的来!”他低嚷着,一边把她的恤衫翻起来:“只是像往日一样,玛莉,我现在好辛苦哟!”
他忽然把美珠的手捉过去,一下子按在他胯下,美珠来不及缩手,已经触及一个坚硬而火热的地方。不知甚么时侯,他已经把他裤子前面的拉炼弄开,这时侯,她的手仅是隔着内裤触摸到他,尤其能深切地感受到他的火热与强韧,在她的手下脉动着。
“不!不!”她挣扎着,拚命地推开达西的手。
“我要你给我……放了……”他一头伏在她胸膛上,随即连她奶罩的扣搭亦弄开,松松的杯托被他弄高了,美珠一双雪白而尖挺的乳房於是露了出来。
她的尖峰是粉红色的,除了粉红,就是令人目为之眩的白皙,在万分冲动的达西眼中看来,真有勾魂摄魄的魅力。在他喃喃的赞叹声中,达西狂热地啜着尖峰,把美珠的软肉贪婪地吮入嘴里。
美珠本能地叫出来,不期然搂住达西的脖子,迷糊地连连叹气。“嗳唷……
不要这样,不要……“她也乐在其中,把火烫的脸孔左挤右拧,她那两座乳房同时遭受到肉感的刺激,使身子变得更软了。这时候,达西的手又乘虚而入了,这一次,他进入的路线不同,是由美珠的腹部探进去。
美珠的茸毛异常浓密,山丘隆然,刚才她在山上已湿了一次,现在,只是给他吮吸着乳房的时候,她便发觉暗泉急涌,一阵似痒非痒的奇异感觉,盘踞了她整个肉感的领域,这会子,在达西热情的探索下,她更加无所遁形了。
“你很冲动!你看,你是多么湿滑!”他亢奋地叫道:“你是需要我来满足你的!”
“噢……达西……”美珠急急地缩起一双腿,可是这一来,仿佛更给他提供了方便,他的指头照向美珠的下方塞去,害得她恰似触电的一震,连忙扯住他的手,但他狂牛般向她压过来,在这重压下,她不能不倒在浴巾上。达西的姿势像骑马,他回手动作,很快便把他冲动的下体从内裤中裸裎了出来。阳光虽然背着屋后照着,光线并不强烈,然而羞涩的美珠从眼缝里看到他,觉得既可怕、又丑恶,教她想起最心悸的毒蛇。
“哎哟!你不能这样,你想我死么?”她哭着用力踢着腿。
达西无暇理会美珠,祗是咬紧牙根,使劲地把美珠内外的两条裤子往下拉。
美珠死死坚守着,抓着裤头,拼命地摇着头,抖落了腮边的珠泪。达西狂起来力大无穷,一手把她臀部托高,另一手大力一扯,美珠美不胜收的小腹便裸露出来了。茂密的丝丝,肿胀的蜜桃,还有美珠那饱满白皙的大腿,益发令达西喉核也在抽搐着,两眼像喷火一样,狂热地向她压下来。
他如此野蛮,像存心向美珠强暴似的,当美珠那热烫而潮湿的身体被他所敲击时,美珠一阵阵的心悸,仍想大力推开他,但是达西瞪起愤怒的眼睛低喝她:“他妈的!你为甚么还要拒绝我?”
美珠从未给达西如此用粗话责骂过,她一怔时,达西已将她的恤衫掀到她的颈子上,美乳颤摇摇地跳动着,他一手握住它,身躯急剧地在美珠身上起伏着。
美珠紧并的双腿,给双方带来了痛楚,而达西的这种感觉更是强烈,因为他的嫩肉,遭受到美珠毛发的阻挠,他越是用强,便越感到阵阵剌痛,忍不住颤声呻吟起来。美珠不得不稍微把大腿分开来,这对他俩来说,并不是从未有过的经验,当双方有了包藏与磨擦的机会,虽未曾是真个连系在一块,但那种销魂的快感,已教人欲仙欲死的了。达西暴怒之中,在美珠的大腿内侧捏了一把,迫使她雪雪呼痛之下,把大腿更张开来。
清晰地,感受着达西的冒进,他占据了美珠的浅溪,触着美珠集合了神经末梢的敏感焦点,於是,她也不期然发出呻吟与急喘,甚至,她的臀部,亦期待性地向他耸动着、迎合着,也主动磨擦他。
“这才对了嘛!”达西不禁欢忭地叫着:“用这个方法,我们过去都非常快乐,你还说好像有一瓶热水在里面涌出来呢!”
“嗳……”美珠羞得说不出话来,两眼紧闭,一双手已改为扳住达西的肩,这下子,她的臀部扭得更加起劲了。说不出的快活,在美珠那娇嫩的肉体中,汨汨的滑出大量的黏涎来,她整个地开放、膨胀,身上充满了青春的热血。达西吻她的嘴、吻她颈项,又把热唇俯伏在她的趐胸上,美珠只是喘息着,并使两腿开开合合地活动着。
他狂妄地低叫:“真是乐死我了!玛莉!我的心肝!我的宝贝!我快要死在你身上了!”蓦然凌厉的摩擦,把美珠迫得魂飞魄散,她下意识的用腿夹紧达西的阳具,更拿一双手死死地按住他的臀部,感觉出他的肌肉真结实,虽然他的裤子并未完全剥出来。
“真好,玛莉,紧紧地抱住我吧!我恨不得钻入你的肉体里!”
美珠疯狂地回吻他,啜吸他火热的唇皮,吮着他的馋涎,最后,他送了舌头来,被她囫囵吞枣的含弄着。少女的如火如荼的热情,终於溶化了他,他在激溅的一刹,在美珠紧合着的大腿那里横冲直撞,甚至使她痛得皱起眉头来。
火热的,渐渐冷却了,变得凉飕飕地,当美珠臀部有点冷意时,身上却冒出大量的汗水,而双方的急喘声,仍然是此起彼伏。
“等你结婚后,我便能真正进入你这可爱的身体里啦!”酣畅之馀,达西满怀信心地对美珠说。在他的想法,虽然美珠嫁给马华,但他俩的情缘,是不会因此而中断的。为了他有这个念头,美珠深感恐慌。
“不!达西,我们必须要结束了!”
“结束?你嫁给他,那是受环境所迫,但真正的爱情,是不会受到任何环境影响的。玛莉,我可以肯定,马华不懂得爱情,更不懂得甚么叫做闰房情趣,他必定不能满足你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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