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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春川琴乃的意料之外的十六年
# 1-1
我和春川琴乃的相遇,要回溯到小学一年级。
入学典礼结束后,我和她坐在教室里的隔壁座位。
我姓温井,她姓春川。
如果我后面坐的是根岸同学,她前面坐的是原同学,我和她就不会坐在一起了。人的命运就是被这种微不足道的偶然所左右。
父母让我穿上全新的入学典礼用制服,我满心期待着崭新的校园生活。
而且坐在我左边的女孩子,是个宛如洋娃娃般漂亮的女孩,光是坐在旁边就让我心跳加速。
剔透的白皙肌肤、玫瑰色的脸颊、明亮的栗色长发。
不只是我,我想同间教室里的同学,甚至连老师都被她的美貌所震慑。
教室后方排着我的父母与其他家长,其中特别显眼的就是琴乃的父母。
美男美女的组合就是指他们,他们笑着对转过头来的女儿挥手,那模样简直就像艺人一样。
——我的孩子和您家的孩子坐在一起。虽然有点任性,但还请您多多关照我家女儿。
春川夫妻这样低头拜托我的父母,让老爸老妈非常惶恐。
他们是从古至今的名门世家之主,春川财阀可是超级有钱人。当时还不知道这件事的我,不明白父母为何要对他们毕恭毕敬。
但是——
「家教良好的人果然不会摆架子呢,幸好他们是很随和的人。」
「真是个漂亮的女孩,吓了我一跳。」
「听说她妈妈有瑞典贵族的血统,简直就是真正的公主呢。」
回家路上,我听到父母的对话,才知道了。
春川琴乃是个公主。
是跟我完全不同的世界的人。
就算在隔壁座位跟她变熟,总有一天她也会回到云端之上吧。就像在绘本里看到的辉夜姬一样。
没错。
如果春川琴乃是个普通的孩子,不会任性,会听老师的话,跟朋友们过着充实的校园生活,我跟她应该不会变得这么亲近吧。
虽然多少会聊聊天,但应该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吧。
而她非常任性,完全不听老师的话,也完全不把其他同学放在眼里。
讽刺的是,这反而让我跟她急速拉近距离。
春川琴乃在各种意义上,都是个出乎意料的孩子。
# 1-2
我忘不了,那是第一次上课时发生的事。
「春川同学,你的教科书呢?」
第一堂国语课,只有琴乃的桌上空空如也。
没有教科书、没有笔记本,连铅笔跟橡皮擦都没有。
「来,把教科书、笔记本、铅笔跟橡皮擦拿出来吧。」
年轻的女老师(我记得她姓远藤)微笑着对琴乃说。
琴乃却把脸转向一旁,装作不知道。
「琴乃,把教科书从书包里拿出来吧。」
坐在我另一边的向岛伸出援手。然而琴乃却把脸从她身上别开,看向另一边,也就是我这边。
我们四目相交。这时我才知道琴乃的眼睛是明亮的茶色。不知为何,我无法别开视线,只能看着她板着一张脸。
老师用困惑的语气再次询问:
「春川同学,你该不会是忘记带教科书了吧?」
「我忘了。」
琴乃依旧看着我,冷淡地回答。
「真拿你没办法。向岛同学,你把教科书借给春川同学看……」
老师话还没说完,琴乃就挪动桌子,竟然把桌子紧紧地靠到我的桌子旁边。
教室里四处传来窃笑声,我害羞到快哭出来了。
「那么温井同学,你把教科书拿给春川同学看吧。」
老师露出安心的表情对我笑了笑。
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的接触。
而且我后来才知道,琴乃其实有带教科书、笔记本跟文具来学校。
明明有带,她却故意不拿出来。
这起教科书事件,当天似乎就联络了琴乃的父母。
父母大概有命令琴乃要乖乖听老师的话吧。
隔天开始,琴乃就会把教科书跟笔记本拿出来用了。
然而……
「老师,我忘记带铅笔跟橡皮擦了。我可以跟佐助同学借吗?」
琴乃这么说完,不等老师答应,就从我的铅笔盒里抢走铅笔跟橡皮擦。这是教科书事件隔天,第一堂课发生的事。
「真拿你没办法。不过你借了铅笔,要记得削好再还给他哦。」
当然,她不可能会乖乖听老师的话。
第一堂课结束后,她把前端被削圆的铅笔还给我,跟我交换我削好的铅笔。我只好在上课的空档努力削铅笔。
放学后,她把最后一支铅笔还给我的时候,说了这句话:
「这支铅笔要削得漂亮一点哦。明天也麻烦你了。」
我以为她在开玩笑。
然而春川琴乃绝对不会开玩笑。
隔天,她又说忘记带文具,我削好的铅笔被她强制拿走,然后她把削圆的铅笔还给我。
我实在忍不下去了,放学后便向琴乃抗议。
「我说你啊,你家很有钱,应该有零用钱吧?忘记带的话,铅笔这种东西去便利商店买啦。」
「哎呀,我干嘛买啊?你看。」
琴乃一脸从容地从书包里拿出铅笔盒。
然后用仿佛公开重要秘密的举止,把铅笔盒里的铅笔拿给我看。
里面放着六支削好的铅笔,还有一块橡皮擦。
「你明明就有!大骗子!」
「因为削铅笔很麻烦嘛。还是佐助你要帮我削?」
老师听到这件事,再次联络了春川夫妻。
隔天,琴乃就乖乖拿出教科书、笔记本跟文具了。
然而我的苦难并没有就此结束。
这一连串的事件,让春川琴乃被盖上了怪人的烙印。
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。
当然,没有同学会跟她说话,每当要分组的时候,所有人都会避开她。
老师也伤透了脑筋,为了想办法让琴乃融入班级,不断尝试错误,然而最重要的琴乃本人却完全不打算融入班级。
老师在苦思之后,把照顾琴乃的工作推给了我。
「我觉得春川同学好像对温井同学稍微敞开心房了,所以希望你能跟春川同学好好相处。」
因此在春天的远足,琴乃牵手的对象就是我。
老实说,我的心情一半觉得麻烦,一半觉得优越。
就算个性糟糕透顶,她的可爱也足以弥补这点,还有剩。
尽管女生们用冷淡的眼神看她,但男生中还是有不少人对她抱持憧憬,这也是事实。
男生这种生物,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会显露出性方面的倾向,早一点的甚至会开始自慰。
在早熟的家伙之中,还有人说「想被春川同学踩」。
班上的男生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跟她牵手的我。
她的手很小,而且有点湿。
我有点害羞,跟她说了些什么,但现在已经不记得了。
我只记得她对我说的话,记得非常清楚。
琴乃让我握住她的手,用她那张臭脸盯着我,仿佛要把我盯出一个洞似的,然后一口气说道:
「佐助也是,要是你敢跟我以外的女生牵手,我就杀了你。」
在飞鸟山公园赏晚樱的便当时间,她一如往常地说:
「我忘记带便当了。」
然后便当差点被她抢走。
这时,已经掌握琴乃行动模式的老师说:
「春川同学,你要是这么想要佐助同学的便当,就跟他交换春川同学的便当吧。」
老师提出了妥协方案,于是我吃到了法国厨师做的便当。
我跟琴乃就像这样,一有机会就会被老师安排成一组,一起行动。
除此之外,我们并没有那么亲近。
正值爱玩年纪的我,是个会在午休或放学后跟男生们在操场踢足球的运动少年。
琴乃的休息时间则大多在看书,或是戴着耳机听音乐。
她上下学都是由黑色的大型进口车接送,所以放学后不会绕去其他地方。
有一次,我在校门口遇到她,她让穿着黑衣的司机打开车门。
「要不要一起搭车?」
她这么邀请我,但我拒绝了。因为那个黑衣大叔看起来很像绑架犯。
# 1-3
说起来。
为什么像她这样的财阀千金会和我一样就读市立小学,这背后有着很深的缘由。
春川财阀的创始人春川某某(假名)是农家的次子。
一边帮忙贫穷的家业一边照顾孩子,背着弟弟去上课。
小学毕业后到东京的商家当学徒,存钱到二十岁的时候独立。
他创办了酿酒公司,德国风味的啤酒因为稀奇而大卖,取得了巨大的成功。
到此为止都是常见的发迹故事,但这位春川某某带着全家回到出生的故乡,建起了像城堡一样的宅邸。
然后在「为故乡做出贡献才是真正的名士」的想法下,陆续在镇上建立了相关公司,让这里发展起来。
百货公司,巴士,旅馆,铁路公司。樱花名胜飞鸟山公园也是模仿东京的公园建造的。
因此,住在这个镇上的人们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春川财阀的影响,春川家正是这个镇上的领主。
创始人春川某某没有忘记自己贫穷,只上过普通小学。
「自己之所以能有今天,是因为小时候吃过苦,见识过世间。只让良家子女就读的学校绝对无法了解世间。至少小学要就读自己的母校。」
在他的信念之下,春川家的继承人按照惯例,都会就读创始人的母校。
要说他了不起,确实是很了不起。
不过他所处的时代,有钱人家的孩子应该不会被绑架,或是被变态盯上吧?
琴乃本来就引人注目,父母担心她的安危,便派车接送她上下学。
即使她不希望如此,但无法跟同学们一起背着书包,让书包发出喀哒喀哒的声响回家,对小孩子来说还是有点可怜。
* * * *
我跟琴乃二年级、三年级都同班,负责当她的保母。
她越来越任性,也越来越暴力。
幸好她没有对我使用暴力,但只要看不顺眼,就算是年纪比她大的人,她也会毫不留情地动手。
每当她动手,我就会介入仲裁,因此常常被波及,挨揍。
琴乃升上三年级时已经是个名人,六年级的男生甚至会特地跑来教室看她。
她绝不与周遭的人交流,这种态度被解读成孤傲或是高高在上,因此她拥有的粉丝与黑粉数量几乎相同。
甚至有人拜托我帮忙转交情书,但我总是劝退对方,毕竟我也不想惹祸上身。
而我的立场也总是有点微妙。
有人同情我,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,觉得我可怜,得当琴乃的保母;也有人用冷淡的眼神看着我,觉得我跟那种怪人来往,自己一定也是个怪胎。
这些眼神就像大理石花纹一样复杂地交错在一起。
升上三年级时,班上有个女生对琴乃的敌意显而易见。
「春川同学跟佐助同学在交往吗?」
她一边俯视琴乃,一边嘲讽地笑着。
现在回想起来,她挑错对象了。
如果是一般女生,应该会羞红着脸说:
「才、才没有!」
说出这种可爱的话吧。
然而春川琴乃却用轻蔑的眼神仰望她们,露出一抹微笑。
那个女生后来这么形容当时的春川琴乃:
「我第一次看到那么恐怖的笑容。」
春川琴乃似乎很干脆地说了这句话:
——那是我的仆人。
之所以说「似乎」,是因为我并不在场,是从向岛那里听说的(顺带一提,她六年来都跟我同班)。
几天后,我的桌子被人用平假名大大地写上「仆人」两个字。
# 1-4
春川琴乃以她破天荒的个性,把我和周遭的人耍得团团转。
所有事情都出乎我的意料。
但最出乎我意料的,是她在三年级的夏天因为意外而失明。
对她本人来说,肯定也是始料未及。
关于这件事,我并不清楚详情。
我只知道琴乃从种在学校中庭的悬铃木上摔下来,撞到要害而失明了。
当时各种各样的谣言满天飞,不过那个时代跟现在不同,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闹上法院,或是演变成刑事案件。
事情在台面下悄悄处理,谣言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。
恐怕是监护人考虑到孩子们的将来,才选择保密吧。
言归正传。
小学三年级的第二学期第一天,春川琴乃难得请假。
那个从来没请过假的春川琴乃。
春川家的暑假总是在瑞士的别墅度过,八月的最后一周才会回到日本。
我则是去游泳教室上课,参加足球少年团的集训,或是去住在北海道的奶奶家度过暑假。
所以我们有一个多月没见面,甚至没有写信或打电话。
二年级的夏天,她从瑞士寄了一张漂亮的明信片给我,明信片的正中央用粗麦克笔写着:
——羡慕吧?
因为这样……
「别再寄给我了。」
暑假结束后,我一开口就是向她抗议。
所以,我不知道暑假期间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。
「春川同学要暂时请假一阵子。」
即将退休的老爷爷老师通知我们这件事,我吓了一跳,直觉地认为事情非同小可。
班上同学都盯着我看,一副「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?」的样子,我却只是用力地摇头。
「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?」
坐在我后面的向岛拉了拉我的T恤。
「我哪知道啊?我很久没见到她了。」
就这样,春川琴乃不在的第二学期开始了。
虽然很安静,却是一种奇妙的平稳。
班上的台风眼琴乃不在了,有些人觉得寂寞遗憾,有些人则觉得痛快。
至于我,每天都过得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。
我并不觉得寂寞,只是觉得暂时不用被那个任性的女人耍得团团转,这样也不错。
就像台风明明说一定会来,也做好了万全准备,结果台风却转向了一样。
我处在一种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的状态。
就这样过了两周,向岛邀请我:
「欸,要不要去探望琴乃?」
她会这么说并不是为了琴乃,而是顾虑到我,觉得我一个人去探望她可能会觉得不好意思。
「不用啦,我又没被她叫去。」
「佐助同学去的话,琴乃一定会很开心的。好不好嘛?」
「怎么可能啊?她一定会问我『你来干嘛?』就结束了。」
「我觉得不会耶。」
向岛从一年级开始就很会照顾人。
她对琴乃应该也有自己的想法,但个性真的很公平。
也就是说,她不属于任何常见的女生小团体,但跟每个团体的感情都不差,跟大家都处得很好。
即使在班上被霸凌,她也能用普通的态度对待对方。
所以向岛去探望琴乃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,她觉得跟我一起去的话,我也会比较容易开口。
向岛出乎意料地被我一口回绝,但她没有放弃。
她竟然跑去跟老妈告状。
——我约佐助同学去探望琴乃,可是他拒绝了。
「我听良美说了。你们以前感情那么好,至少去探望她一下吧?」
老妈傻眼地这么说,我只能在心里诅咒向岛。
向岛真是多管闲事。要是去了,被那家伙问「你来干嘛?」我可是会想死的。
「对方现在也很辛苦,不过我还是打了电话问她状况如何。她爸妈很高兴,说希望你务必来家里玩,还说这周六会来接你。」
喂,老妈,你不要擅自决定啦。
世界不理会我的苦恼,擅自运转下去。
三天后的周六,载着我与向岛的黑色林肯轿车,穿过围绕着春川家广大土地的门扉。
# 1-5
我看着那栋宅邸,最先想到的是「好像迪士尼乐园的鬼屋」。
管家爷爷面无表情地打开门,带我们到会客室。他看起来虽然有在动,但表情却像蜡像一样,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活人。
「嗨,欢迎你们来。其实我正打算去见你们呢。」
琴乃的父亲坐在沙发上,笑容满面地迎接我和向岛。
我们隔着一张大桌子,坐在他的对面。
「请问,琴乃她……」
「她现在住院了。虽然人不在这里,但再过一周左右就会回来。」
向岛一脸困惑地瞄了我一眼。
既然琴乃不在这里,那为什么要叫我们来呢?
「其实琴乃遭遇了意外。你们知道学校中庭种着一株悬铃木吗?」
向岛点了点头,我则摇了摇头。
我知道中庭种着一株很大的树,但还是第一次听说它的名字叫悬铃木。
「暑假结束的两天前,琴乃从那棵树上摔下来,头部受到重击。所以……」
他端正的脸庞稍微扭曲,用手按住鼻子,眨了眨眼。
「她的眼部网膜受伤了。你们知道吗?就是眼睛看东西时,负责重要功能的部分。琴乃她……」
——视力已经无法恢复了。医生是这么说的。她会一直失明下去。
父亲用仿佛硬挤出来的声音向我和向岛说明时,我却在想其他事情。
如果是那家伙,比起眼睛看不见,她应该更后悔从树上摔下来吧。
「所以,佐助同学,我有件事想拜托你。」
春川龙彦先生用湿润的眼眸逼近我。
「你能不能住进这栋宅邸,陪琴乃聊天呢?」
这次换我看向岛了。
「我知道这是无理的要求,但能不能请你可怜可怜她呢?小学可以照常去上学,初中开始我会负起责任让她升学。最重要的是,琴乃很想见你。她能敞开心房的对象只有你了。」
我回想起琴乃至今对我做过的好几件事情。
最新的那次,是结业式那天,她想把暑假作业的牵牛花观察日记推给我。
琴乃把自己的牵牛花塞给我。
「好,你要好好照顾它,把它当成我哦。也要记得写日记,知道了吗?」
「不需要啦,你自己写。再说我要怎么把它带回家?」
我们之间有过这样的对话。
我怀疑龙彦先生。他是不是想把失明后变得任性又不知该如何处置的女儿推给我,才用这种借口?
「当然,这件事不能只由你决定,我会跟你父母好好谈谈。不过我最想尊重的是你的意愿,如果你无论如何都不愿意,就拒绝我吧。」
我再次看向身旁的向岛。
她表情僵硬地直视前方,实际上却露出什么都没在看的表情坐着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能默默地盯着龙彦先生。
* * * *
恐怕……
向岛虽然不知道原因,但应该已经猜到琴乃为什么会从树上摔下来了吧。
琴乃在医院里嚎啕大哭。
——见不到佐助的话,我会死掉的!
我是在很久很久以后,才知道她当时这么喊叫过。
# 第二章 温井佐助与烦恼的战斗
# 2-1
在琴乃失明之前,我曾在学校的图书馆读过《海伦凯勒传记》。
当时是为了写读书心得作业,不过我读完之后的感想是——
——海伦凯勒很伟大,但沙利文老师应该更伟大吧?
就是这么一回事。
如果没有沙利文老师,海伦凯勒应该会永远在黑暗中徘徊。我把这件事写在心得作业上,得到了「写得非常好」的评语。
现在的我跟琴乃虽然跟她们很像,实际上却完全不同。
我是春川家雇用的仆人,是琴乃的专属仆人。琴乃会命令我,我则会完成她交代的事情。
最重要的是,海伦凯勒与沙利文老师都是女性。
相对地,春川琴乃是个五月就要满十七岁的女孩子。
而我是个十月就要满十七岁的健康男生。
****
我每天都很忙。
早上起床后换上学校的制服,跟琴乃一起在她的房间吃早餐,然后离开宅邸。
学校是开车要一小时才能到的中高一贯制男校,我每天都是搭司机开的黑色林肯车上学。
放学后,我搭在校门等待的车直接回到宅邸。
一回到家,我马上换上仆人的制服,直接前往琴乃的房间。
陪她打发时间,然后在琴乃的房间写完作业、预习课业,晚餐也跟琴乃一起吃。等到她想睡了,差不多该洗澡了,我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间,拥有自己的时间。
说穿了,我常常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干这种事。我没办法跟同学们一起度过放学后的时间,也不能绕去电子游乐场或什锦烧店。
尽管如此,我也不打算辞掉这份工作。
因为……
「佐助,你念这本书给我听。」
只要琴乃这么说,我就必须立刻牵起她的手,跟她一起坐在沙发上。
「嘿咻。」
琴乃背对着我,坐在我的大腿上。
也就是说,我朗读的时候,必须一直当她的椅子。
琴乃柔软的身体靠在我身上。
洗发精的香气扑鼻而来,甜美的体味包围着我。
「好了,快点念吧。」
「呃,那个……『我总是很早睡』——」
这个「佐助椅子」的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我记得是从初中部升上高中部的时候开始的,但老实说,这对我来说根本是拷问。
琴乃的身材娇小,所以并不重。然而她身体的触感,却会让健康的我胯下产生反应。
我每次都在担心自己勃起的部位会不会顶到她,然后被发现。
琴乃的直觉很敏锐,却从来没有责备过我。说不定她觉得这种事很正常。
总之,我会一直念小说直到琴乃满意为止,这段期间我必须与自己的烦恼战斗。
有时候琴乃会在途中睡着,然后直接睡着。
这种时候我会立刻用手机联络女仆杏奈小姐,请她把琴乃抱到床上睡。
不然我的理性会崩溃。
「哎呀,大小姐真是的,又坐在佐助先生的腿上。真拿她没办法。」
杏奈小姐是琴乃的专属女仆,负责照顾琴乃的生活起居。
像是协助她洗澡、吹头发、用卷发器卷头发、帮她换衣服、化妆等等。
我不太清楚她的年龄,不过她自称三十岁左右,有个已经订婚的男朋友。她有一对E罩杯的巨乳,是个相当漂亮的美女。
「大小姐,来,先换好衣服再休息吧。」
「嗯~杏奈,现在几点?」
「快要十点了。先去洗澡,然后休息吧。」
杏奈小姐叫醒睡迷糊的琴乃,让她站起来。
这时我身为椅子的职责终于结束了。
「佐助,已经可以了。你回自己的房间吧。」
杏奈小姐笑咪咪地让我离开。
我尽可能不露出胯下隆起的部位,匆匆忙忙地离开房间。
我总算成功延长了理性的寿命。呼。
然后——
我带着比冷冻香蕉还硬的胯下回到自己的房间,脱掉制服,洗完澡刷完牙。
洗完澡后吹干头发,换上睡衣。
这一连串的作业最后,是我每天的义务——自慰。
# 2-2
自慰这种事,应该很少人会当成义务来做吧。
我以前也是这样,但最近却有了不得不自慰的理由。
那是我国三时的十月,我刚满十五岁的时候。
我梦到自己在侵犯琴乃。
内容就跟我睡前看的色情漫画一模一样。
——不要啊啊!只有那个、只有那个不行!
我无视琴乃的哭喊,硬是掰开她的双腿,将硬邦邦的阴茎粗暴地插进她的性器。
——好、好痛啊啊啊啊啊!拔、拔出来!拜、拜托你!
琴乃睁大看不见的眼睛,哭着恳求我。她的脸颊被泪水沾湿。
看到她的表情,我的阴茎更加亢奋,将龟头狠狠地顶向子宫深处。
——什么嘛,嘴上说不要,下面不是都湿了吗?你这头母猪,其实很想被我这样对待吧?
我一边骂着她,一边猛烈地射精。
我低声呻吟,将大量的精液注入琴乃体内,直到睾丸空空如也。
——不要啊啊啊啊啊!不要内射啊啊啊啊啊!会怀上小宝宝的啊啊啊啊啊!
…………然后。
我在这时候醒了过来。
明明只是睡着,心脏却跳得飞快,还流了满身大汗。
胯下当然也湿透了。
老实说,我对自己感到非常厌恶。
(我该不会其实有强奸的倾向吧?)
一想到这里,我打从心底害怕起自己。
据说梦境会显露出深层心理。
也就是说,我内心深处其实很想强奸琴乃。
讲白了,我初中时满脑子都是些不正经的念头。
再加上我身边还有琴乃这个存在,她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,任性地要求我陪她睡觉,或是要我背她。
再这样下去,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失去理性,把梦境化为现实。
所以我决定每天自慰两次。
早上稍微早起一次,睡前一次。而且在这段期间内,我绝对不思考琴乃的事。
我想,这么做应该能稍微平息我心中的欲望。
我的计划暂时成功了。
无论是下雨天,还是感冒(就算发烧到三十九度也照做不误),我每天早晚都会确实完成例行公事,白天则以贤者般清爽的心情度过。
琴乃带给我的刺激也稍微缓和了,我的理性奏响了胜利的乐章!
………………嗯嘎。
我太小看敌人了。
从初中部升上高中部的春天。
我再次被狂乱的烦恼之风给迷惑了。
* * * *
每天的例行公事持续了一年多,琴乃比我早五个月满十六岁,从那时开始,她突然变得成熟许多。
有句话说「丑女十八变」。
虽然这句话很过分,意思是指丑女到了适婚年龄也会变可爱,不过女孩子似乎到了十六岁左右,就会像花苞绽放一般,突然变成成熟的女性。
原本就像洋娃娃一样端正的琴乃,开始散发出令人颤栗的性感魅力。
琴乃的发育比较慢,之前还留有少女的稚气,真要说的话,她给人的印象是太过端正而缺乏人情味。
她原本瘦弱的身体渐渐变得圆润,胸罩也大了两个罩杯。(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,是因为杏奈小姐会一一跟我报告。)
坚硬的花苞艳丽地绽放,里面满溢着妖艳的蜜汁,我怎么可能不做出反应。
琴乃日常中不经意的小动作,都让我产生不检点的想象。
例如她用手指在桌上敲出摩斯密码的时候。
或是随意地撩起长发,又或是喉咙发出咕噜声吞咽的时候。
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,每当她把食物放进嘴里(尤其是春卷跟香蕉之类的),我都会差点勃起,然后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。
或许是因为眼睛看不见的关系,她对自己的费洛蒙毫无自觉。
所以她还是老样子,把我当成椅子,一起看DVD电影的时候,她会坐在我旁边,身体紧紧地贴着我。
(说是看电影,其实她的目的是听台词跟我的实况。她是杰克・鲍尔、史蒂芬・席格、艾迪・墨菲、阿诺・史瓦辛格的粉丝,同时也是石丸博也、大冢明夫、下条原子、玄田哲章的粉丝。)
在朗读书本给她听的时候,我感觉到她屁股的触感跟以往不同,变得十分柔软,有好几次都差点直接射精。
贤者时代已经过去了。
简单来说,原因在于我累积的性欲与释放的性欲之间失去了平衡。
只要累积的性欲与释放的性欲相等,就不会产生问题。然而琴乃的成长让我的性欲以平常的三倍速度高涨,一天自慰两次已经不够了。
十月,我满十六岁,再次梦见了那个梦。
# 2-3
我并没有想强奸人的愿望,只是想以奇幻故事的角度享受这种情境。
我那天晚上选来当作配菜的,是所谓的女教师题材。
一位美丽又清纯的巨乳教师,其实是个喜欢一边上课一边把跳蛋塞在私处的变态,这件事被她班上的不良学生发现,还被威胁。
不良学生在放学后的教室(在色情漫画的世界里,放学后的教室完全不会有人进出)狠狠侵犯了她,把精液喷洒在她身上,最后把她变成一脸高潮的性奴——就是这样的内容。
而我梦见的梦境,内容跟漫画一模一样。
地点是我的学校教室。
琴乃把跳蛋塞在私处,乖乖地听从我的命令,把裙子掀起来。
隔着黑色丝袜可以看见白色的内裤,实在很色。而且内裤里头的跳蛋还发出低鸣。
——怎么样?舒服吗?把跳蛋塞在那种地方,真是下流。
我把她的跳蛋往里面压。
——咿咿咿咿咿!
琴乃尖叫着,瞬间高潮了。内裤与丝袜都湿透了,水滴从我的手指滴落。
——什么啊,也太快了吧?而且还尿出来了,真是不检点。
琴乃瘫坐在地上,双脚无力地张开。在内裤里蠢动的跳蛋持续侵犯着她的阴道。
——这是尿出来的惩罚,好好含住,好好侍奉我。
我把阴茎塞进琴乃的嘴里,顶到她的喉咙深处。
——呜、呜呜。
我不顾琴乃的抗拒,抓住她的头发,就这样激烈地摆动腰部。
——咿、咿呀,饶……饶了我。
——好,差不多要射了,好好吞下去。
我将精液射进泪眼汪汪地恳求的琴乃的喉咙深处。
——呜呜,精、精液好苦……
——好,做得很好。
我掰开琴乃的双腿,撕破她的丝袜,将内裤的裆部拉开。
——那么,接下来要射在老师的阴道里,得先把这东西拔出来才行。
——呼啊啊啊!
在梦中,我拔出淫荡女教师琴乃的跳蛋,蜜液便溢了出来,弄湿了教室的地板。
——竟然湿成这样,真是个不检点的阴道。
——才、才不是。
——哪里不是了?你想要这个吧?
——啊啊啊啊————!
我将阴茎塞进琴乃的阴道。
——竟然吸得这么紧,你这肉便器就这么想要吗?
我一边激烈地抽插,一边咒骂琴乃。
——不、不要,不行!这么激烈的话!会、会坏掉的——!
——要射喽,用你的小穴好好吞下去!
——呼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————!
我的精液在琴乃的阴道内迸发。
琴乃一脸陶醉地用手指捞起从小穴溢出的精液。
——佐、佐助同学的精液,有、有这么多……
# 2-4
……呼……呃。
什么「射了好多精液」啦!
清醒过来后,我一边洗着弄脏的内裤,一边觉得要是有洞的话真想钻进去。
我拼命建立起来的对自己的信任,就这样消失了。
也就是说,贤者一口气降级成犍陀多了。
说真的,要是我输给欲望而强暴了琴乃,她应该会一辈子背负无法痊愈的伤痛吧。
虽然她老是说什么仆人之类的,但我认为琴乃还是有她自己的方式在信任着我。
肉体被蹂躏是很痛苦,但被背叛信任应该会更痛苦。
可是再这样下去,我毫无疑问会推倒她,而且就在不久的将来。
在那之后,我认真地思考了好几天。
认真思考自慰相关事情的高中生,应该只有我一个人吧。
要消除这股不断累积的欲望,必须狠下心来做出一些激烈的行为。
试读结束